每天留一小时,只做"没用"的事
拼乐高、抄诗、看蚂蚁、发呆——不为收入、不为成长、不为朋友圈。滋养一个人的,往往是那些无用之事。
去年我给自己定了个奇怪的规矩:每天留一小时,只做"没用"的事。
起因是咨询师的一个提问。那段日子我效率焦虑到极致,日程表精确到半小时,每件事都必须"有用":通勤听课,吃饭刷行业新闻,连散步都戴着耳机听书。咨询师问我:"你上一次做一件纯粹因为喜欢、而不为了任何成长的事,是什么时候?"
我认真想了想,想了很久,想不起来。
"没用"的标准,我给自己定了三条:不为收入,不为成长,不为发朋友圈。它只需要满足一条:做的时候,心里是松的。
我的"无用一小时"清单,后来长成了这样:拼乐高(拼完拆掉,不拍照不留作品);抄诗,用最便宜的本子,字丑随它去;蹲在小区看蚂蚁搬家,一看二十分钟;学口哨,学得很烂;给自己泡一壶不为了健康的茶,就看着叶子在水里打转;发呆。发呆是我最爱的项目,零门槛。
第一个月,我的"效率人格"天天造反:这一小时,能背五十个单词!能写一篇稿!能多见一个客户!有一次我按捺不住,把这一小时用来改PPT——事后我意识到,那是最糟糕的一天,我连休息都在演给别人看。
撑过那个月,变化悄悄来了。我开始在上班路上注意到今年的桂花比去年香;我开始能在开会时冒出真正有灵感的点子——那些点子全都诞生于"无用一小时"之后;我睡得好了,因为我终于承认了一个事实:人不是机器,机器加油就能跑,人要的是留白。
"无用"的价值,恰恰在于它不兑现成任何东西。它是给自己的纯利润,不用上税,不用汇报,不用变成更好的自己。
有意思的是,"无用一小时"还让我重新认识了我的家人。我女儿是全家的"效率黑洞":看蚂蚁能看一小时,捡的树叶要排成阵列,画画画一半就去看云。以前我总催她"快点",现在我看懂了——她天生就懂"无用"的价值,是我们这些大人,把"有用"的枷锁一圈圈套到她身上。现在每周日下午,是我们家的"无用时光":各干各的"没用"的事,不许问"这有什么用"。
我丈夫参加得最积极。他的无用项目是收拾鱼竿,尽管他一年钓不上两条鱼。他说他终于明白了,钓鱼不重要,"擦鱼竿的时候,我是全世界的王"。
去年朋友聚会,有人问我怎么保持状态,我说了个反常识的答案:我每天有一小时,专门用来"浪费"。一桌人先笑,然后慢慢安静下来,有人小声说:"我已经很多年,没干过没用了。"
写在最后
我们被"有用"绑架得太久了:有用的书、有用的课程、有用的社交。可是滋养一个人的,往往是那些无用之事——发呆、看云、抄一首诗。每天留一小时给"没用",你不是在浪费时间,你是在给灵魂交房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