托尔金：他给孩子们写了二十年圣诞老人来信

一九二〇年的圣诞前夕，英国牛津一个五岁的小男孩忽然收到一封盖着北极邮戳的信。

信封上是歪歪扭扭、带着一点笨拙的字，落款是"圣诞老爸"。信里说：今年的雪橇出了点小问题，驯鹿有点累，礼物可能会晚一点到，请你不要担心。

小男孩叫约翰，是 J.R.R. 托尔金的大儿子。他不知道的是，这封信根本不是从北极寄来的——是他那位在牛津大学教古英语的父亲，趁着他睡着，在书桌前一笔一画写出来的。

那一年托尔金二十八岁，还没写出《霍比特人》，更没写出《魔戒》。他只是一个年轻的父亲，想给自己的孩子一个真实一点的圣诞节。

没想到，这一写，就写了二十四年。

每一年十二月，家里的孩子都会收到一封来自"圣诞老爸"的信。信纸的颜色一年比一年花哨，信封上画着北极的雪景、红鼻子的驯鹿、胖乎乎的雪人。信里讲的故事也一年比一年复杂：圣诞老爸的助手"南极熊"总是把事情搞砸，有一次他把北极的地板踩塌了；有一次一群地精闯进了礼物仓库；还有一次，一个住在冰洞里的精灵写了一封附信，向孩子们抱怨圣诞老爸的胡子太长。

托尔金不是在"写信"，他是在和孩子们一起编一个世界。

他后来回忆，那些年他白天要上课、要批改论文、要应付第一次世界大战留下的创伤，晚上等孩子们都睡了，他才点起一盏灯，开始写圣诞老爸的下一封回信。有时候信写到一半，孩子醒了，他就赶紧把信纸藏起来。有一年小儿子扑到他怀里，他吓得把信塞进壁炉——那封信差点被烧掉。

四个孩子一个接一个长大。大儿子约翰十几岁的时候，已经隐约知道圣诞老爸是谁了，但他从来没有戳破。他和父亲一起维护着这个秘密，假装每年还在等信。等到小儿子克里斯托弗也长到十几岁，托尔金才在最后一封信里，让圣诞老爸宣布：我老了，今年要退休了，以后就由你们自己给弟弟妹妹写信了。

那一年，小儿子十四岁。

所谓童话，不是骗孩子相信不存在的东西，而是父亲愿意花二十年，陪他们把一个游戏当真。

那些信后来被整理出版，就是今天的《圣诞老爸的来信》。但在托尔金心里，它从来不是一本书——它是一个父亲能给孩子的，最长的一段睡前故事。

很多年后，已经成为教授的克里斯托弗·托尔金整理父亲遗稿时说：小时候最期待的不是圣诞礼物，是每年十二月那封歪歪扭扭的信。因为你知道，那个忙到一周只能见你几次的爸爸，在这一年里，真的抽出了几个夜晚，专门为你写了点什么。

《霍比特人》和《魔戒》后来风靡全世界，读者数以亿计。但托尔金说，他写那些宏大的中土世界，最初的动机其实很简单：他想给自己的孩子一个比现实更有意思的世界可以住进去。

一个父亲能留给孩子最好的遗产，不是房子和存款，是一段你们一起做过的梦。